浅析阿拉伯装饰纹样的构成规律耿广可(江苏经贸职业技术学院艺术设计系,江苏南京211168)3摘要:以波状曲线为主要特征的阿拉伯装饰纹样是阿拉伯艺术的灵魂。阿拉伯艺术家们将极富装饰性和想象力的各种形态,依照一定的秩序感加以编排组合,通过连续、渐变、放射、重复、回旋等构成方式,创造了高度抽象化的几何纹、植物纹以及文字纹,这些精致华丽、纷繁复杂的装饰纹样都体现了统一与变化、对比与调和、对称与均衡、节奏与韵律等形式美法则。关键词:阿拉伯装饰纹样;秩序感;形式美;构成;抽象化文章编号:1672-2604(2009)04-0043-04中图分类号:J53文献标志码:A装饰纹样是人类历史上最初的、最普遍的艺术形态。阿拉伯人将装饰艺术作为整个民族艺术的中心,纷繁华丽的装饰纹样不仅充斥着他们的生活空间,更是伊斯兰艺术的灵魂,它是一种以波状曲线为主要特征的艺术形象及美学体系。公元7世纪,伊斯兰教在阿拉伯半岛兴起并逐渐发展壮大,随着伊斯兰教的广泛传播,作为宗教精神载体的伊斯兰艺术也进入了一个繁荣时代。伊斯兰教禁止崇拜偶像,不允许把具象化的生命体当作崇拜的对象,在艺术创作中也反对将有形的人物、鸟兽等形象进行具象性描绘,在伊斯兰艺术中,写实性绘画和雕塑等造型艺术出现了空白。因此,抽象化的阿拉伯曲线纹样成为伊斯兰艺术家们的创作主题,经过独具匠心的经营布局和不断创新,并充分吸取了东西方装饰艺术精华,从而创造了艺术史上最精致的装饰纹样,形成了别具特色的艺术风格。重要类别,更是构架其他各种图形的基础。几何纹样的基本形态是矩形、圆形及其派生出的菱形、平行四PG电子文化有限公司边形、椭圆形,对这些基本几何形态进行交叉、旋转、叠加组合,衍生了千变万化、形形色色的纹样。其基本组合方式是将方形和圆形旋转一定角度后交叉,或将圆形和方格叠加构成各种多边形,多边形又能演化为多角星状纹,如:六边形演化为六角星形、十二角星形,八边形演化为八角星形、十六角星形。将这些图形的轮廓线叠加或覆盖,还能重新组合成各种形式独特的编结纹,犹如精致细密的竹编。这也从一个方面印证了几何形纹样的起源与纺织、编结有直接的因果联系的观点。此外,抹角正方形、十字形、口字形等变体几何形也是组成多种复杂图形的基本单位。这些圆中有方、方中见圆、棱角与圆弧结合并反复循环变换的图形,是不断分裂的细胞,生长为枝繁叶茂的阿拉伯纹样大树。(二)文字纹样文字纹样将阿拉伯书法艺术应用于空间装饰。书法在阿拉伯艺术中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穆斯林将书法看成是他们主要的美术形式,因为它是唯一值得称道的纯粹伊斯兰艺术。在伊斯兰世界,书法一方面能直接用作清真寺的装饰,具有使《古兰经》永垂不朽的功用,另一方面书法还可以在穆斯林的生活空间中与任意一种美术品相结合而成为最为普及的美术形式。”[2]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一、阿拉伯装饰纹样的类型阿拉伯装饰纹样种类繁多、形态万千,根据不同的表现题材,大体可将其分为三种类型:几何纹样、植物纹样和文字纹样。(一)几何纹样“几何形图案中最容易为人的视觉感知的是,以纹样的形式出现在我们周围器物、建筑上的那类形式”[1]147。几何图形不仅是阿拉伯装饰纹样中的收3稿日期:2009-03-23作者简介:耿广可(1981—),女,江苏经贸职业技术学院艺术设计系教师,硕士。—43—是阿拉伯文字是由右向左书写的,笔画流畅且柔软,有很强的装饰性。在伊斯兰教兴起的早期———倭马亚王朝时代,保存在清真寺建筑中用作装饰的书法作品使用的书体是“库法体”(kufic)。库法体因创自美索不达米亚的库法城而得名,笔画平直,方方正正,棱角分明,适于记功刻石和镶嵌,被广泛用于建筑装饰。到了阿拔斯王朝,库法体的风格发生了改变,不再拘泥于方正笔直的套路,或将笔画镂空,或夸张变形,或加强字母的浮雕效果,使其呈现出灵活优雅的装饰风格。这一时期的库法体分为各具特色的叶状库法体和花状库法体两种类型,最终脱离了书写的规范,成为纯粹的装饰纹样。阿拔斯王朝中期,另一种书体———奈赫斯体逐渐取代了库法体,在阿拉伯书法艺术中占据了主流地位。奈赫斯体原是人们日常生活中使用的手书体,有着优美的曲线和手书特有的自然倾斜的笔画,灵动而自然,字体的花纹化使其绽放出强大的生命力并出现各种变体。流行于奥斯曼帝国时期的苏勒斯体(sulsis)庄重大方,笔画修长,间以流畅曲线世纪的波斯,流行的塔利克体(taliq)又衍生了兼有奈斯赫体和塔利克体风格的奈斯塔利克体(nastaliq)。除此之外,还有迪旺体(di2van)、图格拉体(tughra)等字体。阿拉伯书法艺术名家层出不穷,艺术风格丰富多彩,这些各具特色的字体本质上都是一些富于节奏感的抽象线条,它们与植物纹样的波状曲线相得益彰,形成了特殊的装饰效果。利用书法艺术构成别具一格的装饰纹样是阿拉伯装饰艺术的一大特色。“连续书写的单词,可成为自由变幻的形态。甚至可以说,这种阿拉伯文字的柔软性就是诞生阿拉伯卷草图案的起因。”[3]155-156(三)植物纹样阿拉伯植物纹样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自然图形,它们不以自然界的花草树木为表现对象,而是由几何纹样变化而来,是带有波状曲线的几何纹的变体。“阿拉伯藤蔓图案,将卷草纹分解为单个单位,将其连续循环成为连续空间,好像创造出广阔、神秘的宇宙世界。这种阿拉伯藤蔓图案,与其说是一种植物纹样,倒不如说它是一种几何形式的涡卷图案,其形态构成向宇宙无限延伸的扩散状态。”[3]31植物纹的主要类型有棕叶卷草纹、圣树纹、缠枝葡萄纹、乐园纹等。圣树纹、缠枝葡萄纹、乐园纹等具有象征意义的纹样,多取材于古代波斯的植物崇拜。阿拉伯植物—44—纹样是在古波斯相对写实的植物形象的基础上,将树干抽象为一根直线,枝叶也变作螺旋状几何纹。高度抽象化的植物脱离了其自然形态,充满无尽的想象和浪漫情调。二、阿拉伯装饰纹样的构成法则在阿拉伯人的生活中,无论是巍峨的清真寺,还是精巧的工艺品,无论是奢华的地毯,还是普通的器具,到处是密密麻麻、五颜六色、形态奇异、波动流转的曲线纹样,浑然一体,相映成趣,极尽出神入化之能事。这些或重合套叠,或盘根错节,或颠倒错位的纹样,是精心编排和组合的产物,结构严谨而极富抽象性和形式感,其形态构成的规律值得探究。“纹样即文饰,指按照一定图案结构规律经过抽象、变化等方法而规则化、定型化的图形。卢卡契曾从艺术哲学的角度认为‘纹样本身可以作这样的界定,它是审美的用于情感激发的自身完整的形象,它的构成要素是由节奏、对称、比例等抽象反映形式所构成’。”[1]6-7人们在欣赏装饰纹样时所感受到的美感源于它们所遵循的法则,即秩序感。“秩序从本质来说是一种规律性,是事物存在、运动、发展变化的有序状态。”[1]85世间万物皆有秩序,装饰艺术的秩序具有形式美感,连续、渐变、重复、放射、回旋等构成方式都表现出一种秩序性。(一)统一与变化统一与变化的法则体现了人与自然的生存原则。生命的存在有着一定的规律与秩序,即统一性,并且在不断的运动变化中发展。世界是一个统一与变化的整体,艺术同样具有统一性与多样性。“装饰艺术中的变化与统一,是生命的活力与有序发展的统一,也是装饰美的规范与要求。”[2]85阿拉伯装饰纹样的构成很好地体现了这一原则。装饰艺术的统一性,首先表现在纹样形式与被装饰事物造型结构的统一上。以清真寺建筑的装饰纹样为例,布满建筑物的纹样妥当地置于适合的位置,并与建筑本身相互辉映、相得益彰。清真寺建筑的圆弧状或棱角状转角、圆形的穹顶、三角形的角隅、多边形或多角星状镂花窗以及长方形横梁上的各种类型的纹样,都被统一在这些建筑本身的几何形框架中,作为最简单也最容易识别的形状,几何形具有必然的统一感。从具体的纹样来说,无论是繁复的几何变体纹样,还是多变的植物纹样,或是精美的文字纹样,都是以几何形状作为框架的,都处在统一的整体中。?1994-2013ChinaAcademicJournalElectronicPublishingHouse.Allrightsreserved.阿拉伯纹样的统一性是变化的统一。它们内容有主次、结构有聚散、形态有大小、线条有曲直。如装饰事物主体或重要部件的纹样更加精美庄重,而次要部位的纹样相对简单,色彩对比也不强烈。相邻的纹样也会避免重复,呈现多样性。阿拉伯装饰纹样的多变形更体现在形式语言的编排与组合上。构成纹样最基本的简单几何形是圆形和方形,方和圆在被旋转、交叉、重叠、变形、拉伸的过程中衍生出许多新几何形,这些新几何形又在分解重组之后变幻成更多形形色色、数不胜数的复杂形态。基于几何形态的骨式,植物花草和文字纹样也在夸张变化中脱离了自然形态,逐渐发展为极度抽象的装饰性语言。奥地利美术史家阿罗伊斯·里格尔在《美术样式论》中论述道:“表现植物最重要的要素,如果考虑成为后世发展的对象,那就是茎。由于茎的纽带作用,才将植物的花、蕾、叶相互连接起来。茎在图案发展演变中,起了重要作用。”据里格尔考证,古埃及的莲花和纸莎草纹样、两河流域的棕榈纹样以及希腊的莨苕叶纹样逐渐发展演变为卷草纹,形态写实。此纹样经过伊斯兰艺术家的长期实践和不断创新,逐渐演变成极其抽象的形态,这种富于流动感的卷草纹在波状曲线中起伏绵延,繁茂的枝叶充满节奏感与生命力。既变化又统一、在统一的整体中追求无尽变化,使阿拉伯装饰纹样充满生命力。(二)对比与调和对比与调和是统一与变化规律的具体化,体现了事物矛盾的两种状态,即事物的差异性和协调性,对比是变化的一种方式,调和是形态趋向统一的表现。对比在矛盾中趋向于“异”,突出事物中互相对立的因素,令人感到强烈的刺激和冲突;调和在矛盾中趋向于“同”,强调事物的共性,使人有协调、平和的感觉,是在变化中保持一致。对比与调和的规律在生活中随处可见:事物形态的大小方圆、粗细曲直;色彩的冷暖浓淡;声音的高低大小;节奏的快慢;味道的苦辣酸甜等现象,都形成强烈的对比,将相同或相似的形态并置,就可以减弱事物之间的对比性,增强一致性,从而达到共同因素的调和。对比与调和是一对不可分离的形式美法则:没有调和的对比就会产生对抗、乖张、刺激、断裂之感,过于调和而缺乏对比则显得单调、呆板、枯燥、沉闷。阿拉伯装饰纹样在形态的方圆曲直上,充分运用了对比与调和的法则:局部对比整体调和、整体对比局部调和,从而使各种形态处于一个统一协调的整体之中。在装饰纹样中,对比的处理相对比较容易,强烈的夸张与并列就能形成对比,阿拉伯纹样方和圆的基本型本身就造成直线与曲线、棱角与圆弧的对比。而要在对比中达到调和却并不容易,通常人们依靠相近的颜色来达到调和,阿拉伯纹样由于其浓厚的宗教色彩而难以任意选择色彩,它们所采用的色彩都是极富对比性的:高纯度的绿、黄、蓝是阿拉伯纹样最常见的色彩。因此,依靠相似形态的并列成了达到调和的主要手段。常见的例子有:将曲线和直线结合在一起构成圆中有方、方中有圆的形态,并在一定范围内不断重复相似的形态,在变化中PG电子文化有限公司达到一致、协调。植物纹样通常被放置在固定的几何形状中,拥有波状曲线的植物花草纹与几何形边框形成很大反差,但在这里植物花草的图案没有与直线条的边框发生冲突,它们按一定的骨式延伸,顺着固定形状盘曲扭转,严格地遵循附属形的限制,这种因形而适的纹样在有限的空间内创造了一种有机的协调感。融合了阿拉伯书法艺术的文字纹样事实上已被高度抽象化,它们可以和几何图形结合的天衣无缝,有天然的协调感,而阿拉伯文字中某些笔画中间或出现的弧线则恰好打破直线条的单调,这种局部的对比使纹样的整体平添了活泼感。(三)对称与均衡阿拉伯装饰纹样以对称图形为主。无论是单独纹样还是用来装饰建筑、器物的适合纹样,大多呈严格的对称形态。对称在希腊语中的意思就是“同时被计量”,指事物围绕中心相同或相等。在平面造型领域,对称有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当构图中心轴两边的形态相同并等量时,即视觉内的重量、体量、色彩等要素完全相同,就形成了镜面式对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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